第382页

愿种地的租田,愿学艺的教手艺,只要愿意自立,便能养家糊口。

不过如今最危险的地方,竟是她和李豹子所住的新宅。

总有人不怕死的往上闯,若不是他们小报眼线最多,估计也扛不下这狂风暴雨。

“真是树大招风。”谷星摇摇头,掐头去尾地和李豹子解释,“皇帝气息奄奄,江兀入宫救治,恐怕也无力回天。”

李豹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农田间人影如蚁,镰刀映着雨光。

“也不知道还能安稳几日。”

田野里,水雾氤氲,麦浪翻涌,风声与远山渐渐连成一线,模糊谷星了双眼。

待看乏了,她收回神思,余光不经意掠过村落远处那片墓林,心头蓦地一紧。微雨中,青冢一排排,蒿草萋萋。

她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李大哥,我与你相识已久,却还未曾拜见过嫂子的墓。今日恰在近旁,若不去祭拜,心中总觉歉疚。嫂嫂和侄儿,是葬在何处?”

谁知李豹子却一脸错愕,满眼莫名地望过来:“谷星,你说的什么话?”

“我妻儿没死啊。”

谷星身子一僵,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。

她喉头一动,像是有什么声音要从胸腔冲出来,却又不敢喘气,生怕一呼吸便惊碎这似梦非梦的时刻。

李豹子愣了一息,旋即恍然,“萧大人说你磕着脑袋,难不成真磕坏了?谷星,你忘了?那时你我被陷入牢狱后,萧大人曾找过我。告诉我他已将我妻儿暗中安置到了江南。我家中长辈竟在二十年前的江南留下一些陶瓷窑业,平日极少与外界往来,也没人细查,便侥幸躲过一劫。”

“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?”李豹子摸不着头脑,他低头去看,才发现谷星早已蹲在地上,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。雨丝顺着发梢滑落,沾湿了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