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方才拿着食盒的宫女,此刻已坐在床前,正替床上另一名女人擦汗。床上的女子腹部隆起,分明已怀胎八月,脸色灰白,时而咳嗽,神情憔悴。
宫女边给她拭汗,边嗔怪道:“我不是让你早些去寻避子汤吗?你却偏要逞口气,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怀孕的女子咬着下唇,抚着腹中微动的胎儿,眼中盈满泪光,却语气坚定:“我要生下他,这是我和宁郎的孩子。况且,茹嬷嬷不是说,等我生下后,便会替我将孩子送出宫,寻一个好人家养育吗?”
谷星听得心头一动,茹嬷嬷又是哪位?
“你还真信啊?”那宫女嗤笑一声,将手中湿漉漉的毛巾扔进水盆,又把食盒里的饭菜和药慢慢取出。
她动作轻柔,话却带着一丝不屑:“我在宫里这么多年,可从没听说过那些被送出去的孩子还能有音讯。倒是这大肚子……”她叹息着,“害得你连病了都不能去医馆,只能喝这别人剩下的药底……”
谷星在屋顶上屏息静听,心头渐渐明了那“茹嬷嬷”的来历。
听这两人说,茹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余载,素日心善和蔼,平日还教习规矩。
可若遇见有宫女与宦官有染、腹中有孕,茹嬷嬷总会帮忙遮掩,甚至为快临盆的人换去清闲岗位,避开太多耳目。
听罢这些,谷星暗自摇头。
见那宫女提着空食盒离开,她也收拾好心绪,悄然翻身下屋,往荒院回去。
院中晨光正好,厚雪地上金灿灿的一片,让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