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有一夜,翟明泾蜷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,问他:“兄长,为什么吾命如此?”
他不言。只是面色发青,将弟弟泪水沾湿的脸贴在自己颈边,冰凉刺骨。
他知道,这世道不养废人。
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,而是这天下,一旦你弱了,活着本身,便是原罪。
弟弟如此,他亦如此,天下所有被称作“拖累”的人,皆然。
在这包子不够分的年月,
弱者死了,才是解脱。
——“他”不想活。
原来是“他”不想活了……
“回去。”
萧枫凛转过身,低声吐出两个字,自己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谷星藏身于昏暗宫墙后,喉咙微哽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望着那少年瘦削的背影,一步一步踏入风雪之中,身影很快就被大雪吞没。
他走得慢,却走得极稳。
她跟着他,一路无声,只觉荒寒。
那人分明眼不能见,却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与极度节制的呼吸,将一路上的宫人巡逻悉数避开,稳准无声地找到了六皇子的寝殿。
那里灯火通明,暖气融融,墙角的炭炉散着红光。
六皇子静卧在榻上,手中还攥着一样赏赐的玩物,那是双生皇子诞下时,宫中赐下的吉兆之物。
一模一样的,萧枫凛也有一个。
某日夜半,她悄悄跟着萧枫凛出门,见他挖着冻土,挖了好久,才挖出这东西。
然而他只是摸了摸,又默默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