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因寒结冻,发不出声来,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:
神仙别走。
神仙别走……
神仙求你别走……
神仙若走了,他便去追神仙。
但在那之前——
他必须杀死自己的弟弟。
“……林风,你别跟着我了。”
荒院尽头的巷子里,萧枫凛静静伫立。
他转过身,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襟,将他整个人吹得像风中纸人一样摇摇欲坠。
那张脸白得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,仿佛风一吹,就能碎成片。
地上只余他一人走过的脚印,两行浅浅的痕迹,在这无人踏足的宫道上,如泪痕般延展,又似寒夜里冻结的大地血脉,发出幽幽蓝光。
“我要带走明泾。”
他站在风雪中,声音轻得如风中碎雪,“他自出生便病弱,如今不过苟延残喘,在旁人手中活成一座傀儡。我不愿他如此。”
世人皆羡皇家血脉,纵是废人,也似能锦衣玉食、无忧一生。
若生在平民百姓家中,只怕早被命数送入黄泉;生在宫中,虽有最滋养的汤药、最神通的御医,也不过是被续命。
活得下去,却只剩“活着”二字,寸步难行。
无人敢言六皇子是废人,却人人心照不宣。连目光都懒得收敛一分。
翟明泾活着,却连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都没有。
门槛太高,石阶太陡,一步一脚皆是险处,一呼一吸都需人照拂。
他们说这是疼他,实则不过是圈养。
他何曾被问过一句——他愿不愿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