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星怨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,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。
她伸手,摸上那布条的断口。到底是什么,值得这么一大群人一齐瞒着她?
云羌的手微微一颤,却没有阻止。她只是垂下眼,看着谷星一圈又一圈地解。
从手肘处起,解到一指宽的时候,谷星眼前忽地一顿。
一条狰狞的疤赫然显出,几乎斜斜削入骨中,深得惊人。
她心头一紧。
她第一次在地下水道见云羌,就知道这人浑身是伤。
新伤旧痕交错,年少习武,又在刀锋上讨生活,怎可能没有伤疤?
可自从她进了小队后,谷星早就不让她干什么危险活了。
东家摸狗,西家偷米,顶多把她叫去府衙那炸粪坑。
这伤如何来的,她隐隐有了猜测,却没想到,眼前这一条,竟只是个开端。
布条还在往下落。
伤口如树根般蜿蜒纠缠,盘虬横生,每一道都深得渗白见骨,仿佛不是伤口,而是被剖开的地层,一寸寸撕裂,一寸寸攒血凝肉地长回来。
那手臂的皮肤早已失了血色,苍白得发紫,隐隐带着些死气沉沉的铁青。
这是人类的手臂吗?
这手臂还能拾得起剑吗?
谷星没来由地一阵眩晕,却比想象中来得更沉静。
也许是因为,在梦里,她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。
她垂下眼,情绪像水在骨缝里乱窜,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明明在梦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,演练该如何面对云羌受伤、失去武功、甚至离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