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贺古还僵着没动,脸色一冷,厉声催促,
“快跟上!”
贺古一愣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人声音里没了吊儿郎当的痞气,冷静、克制,甚至带着一点杀气。
和他长姐当年在练兵场上训人时,一模一样。
他不再犹豫,脚下翻身一跃,直接跨上了猪背。
低头利落地将身上所有裸露的部位一寸寸缠紧,再一抬头,四下已是白茫一片,叫他分不清天地。
那雾气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?不过眨眼功夫,两人便被浓雾吞个干净。
远山失形,林木隐匿,脚下的土地软烂成泥,略微愣神,又惊觉是浪。
天地间只剩两头猪微弱的喘息,在苍茫死寂中踽踽独行。
贺古心脏狂跳。这雾气像恐惧,顺着鼻腔、皮肤、每一寸空隙往五脏六腑里钻,冰冷、潮湿,叫人连呼吸都发涩。
世间竟有如此地方?
这哪是什么路途?分明像踏进了自己的墓穴。
“百鬼川”这三个字,终于在此刻有了实感。
他像一只游魂野鬼,被雾拴着,浑浑噩噩地往前漂浮,却不知前路是归途还是深渊?
刚才明明还在他前头的谷星,此刻竟连一个影子都不剩。
他握紧了绳索,压不住心里的恐惧,大声喊道:
“你还在吗?!”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