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寮舍屋梁上那个箱子里,不止有这把弯刀,还有两套夜行衣。刀,是他未了的仇。但他已经决定放下仇恨,换一条活路。”
“他想你活着,想和你一起,离开国子监。”
可卫桉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,眼中无光,像一道空壳,望着某个虚空的方向。
谷星抿了抿唇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那枚钥匙扣,像是攒了一口气,才终于开口:
“这片土地,在未来会变成能接住落下之人的地方。
“不是靠我一个人,也许是你,也许是这里每一个活着的人。”
她不再多言,眼角一斜,看见卫桉脚上的鞋子仍是她的那双。于是她伸手一扒,却发现他后脚血肉模糊,全是磨出的血泡。
谷星心里一揪,小声咕哝,“鞋子这么小,不难受吗?”
就是这句极为寻常的话,那本如死水的眼睛忽然轻轻眨了眨。他看着谷星的方向,红色的眼泪一股股滑出眼角,缓缓没入发丝。
谷星低头,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下来,替他穿好。
“卫桉,谢谢你。”
“现在,物归原主了。”
她话说完,目光轻轻扫向大小眼,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唇动,却没出声。只是站起身,往旁边走去。
可大小眼却认得她那无声的一句。
她说:“谢谢你,救了云羌。”
谷星走到窗前,手指搭在窗沿,望着夜色中一轮浅月,微风拂面,云轻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