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页

也不知是下腰过猛,还是羞愤攻心,闲无忧脸都憋红了。

总之,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。

两人身份天差地别。

闲无忧虽修佛,却从无慈悲之心,酒肉穿肠不误经文,刀兵入世却能口诵偈语。

若真想整卫佑,手段千千万万,不费吹灰之力。

可他偏不。他就想找点乐子,于是在国子监中,满满当当地开始戏耍这人。

他举报卫佑夜读,举报他在膳堂吃两份饭,举报他时常出监与门外的乞丐为伍。

他把国子监那些奇奇怪怪的老规矩,一条条地拿来套在这奇奇怪怪的人身上,只为了看他皱眉。

直到某天,闲无忧兴致盎然地满国子监找卫佑,走过一角,却瞥见乌史的好大儿乌凝衔,又在僻静处围堵人。

他本觉无趣,正打算翻墙离开,忽然余光一扫,那被围在中间的人,竟是卫佑。

而卫佑身后,还护着一名衣着粗布的少年,看样子只是个书童。

几息观察下来,闲无忧便认出,那书童其实是乌凝衔身边一人的仆从。

佛法讲众生平等,可那只是经上说的。长云寺内尚且有三六九等,何况是这国子监?

他闲无忧一出生,便是被人跪着拜大的。

偏偏那树正长在乌凝衔一行人的身后,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卫佑被拳脚围攻,却一动不动,只死死挡着那个瘦削书童,连退一步都没有。

夜里,月色清明,闲无忧踩着瓦脊,翻去卫佑寮舍。

窗未关紧,卫佑正借月光看书,书上字小如芝麻,他却看得入神。

“说了多少遍了?”

“再看下去眼真要瞎了。”

闲无忧蹲在窗台上,影子正好遮了大半月光,目光一低,瞧见他手臂上青紫斑斑,随手一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