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页

她心下微叹,虽皆着寺中制式僧衣,然布匹差别显著,地位高低,一目了然。

再看净寂双手,手掌遍布厚重老茧,关节嶙峋,虎口处隐隐泛红,竟有些许冻疮裂口渗出血痕。

听闻他乃僧录身边茶水僧,日夜伺奉,专司斟茶备水等杂活……如此说来,若僧录偶尔懒怠,遣人代抄经书,净寂倒也最合适不过。若要临摹僧录笔迹,怕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谷星指尖微颤,竟不慎倾翻茶盏,滚烫茶水顿时溢满桌面。她心下一惊,忙不迭地将桌上那份即将上交的验尸报告挪开,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,纸张已被茶水浸湿。

她匆匆拭去,未料那墨迹丝毫未晕,字迹依旧清晰如新。

谷星怔了怔,心道长云寺的墨砚竟如此稀奇,遇水不溶?

可那日禅房中所见的金刚卷,绢本亦带湿痕,字迹却微微变形模糊……

刹那间,心思电转,某个被忽略的细节猛然在脑海中拼凑成形。

她怔怔地擦拭那验尸报告,目光落在上面那“勒痕呈波浪褶皱状”几字,心中震撼不已。

尸检过后,谷星无所事事。

萧枫凛不知所踪,纵是谷星想与他通风透信,也寻不着机会。

仵作身份卑微,在寺庙中行迹处处受限。谷星实在无趣,忽听得隔壁桌有同僚低声嘀咕,似在抱怨。

“……那都承旨脾气暴躁,今早更是脸色铁青,谁知又在烦恼些什么?”

谷星闻言,微微挑眉,想来今日萧枫凛亦迟迟未有动静,怕不是两人都在暗暗寻找那本账册。

可那本账册究竟会在哪里?难不成竟在那密道之中?

然而如今藏经阁已不似先前般无人看守,而是驻守着数名士兵,守备森严。

那夜她为躲避三人,全凭直觉乱窜,虽意外闯入密道,却已记不清路径。此刻即便让她重回藏经阁,恐怕也寻不出那隐蔽机关。

谷星尚在思索,耳畔又听得那同僚语气颇带揶揄,闲聊道:“我三年前便来过这长云寺,没想到三年不见,那净寂竟还只是个茶水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