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哭累了,便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。
扶光垂眸看着她,神情晦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姑娘刚刚哭得狠了,眼角还红着,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,他给她拨开头发,将她稳稳抱了起来。
两道重合的身影落在沙漠孤城的昏暗小路上,他一路抱着她,特地放慢了步伐,往东矮房的方向走去。
风沙肆意拍打着屋外墙檐,屋内油灯里的烛芯重新被人点燃。
白袍落下,扶光弯腰将熟睡的姑娘放在床上,将枕头垫在她的脑后,好让她睡得舒服些。
他刚要起身,却发现衣袍被她压住。
无奈地,他抬起手,想抽出衣服,却发现白袍顺着她躺下的动作,被压在腰后,实在是抽不出来,他只好作罢,在床边坐下。
看着女子好不容易平静下的神色,仿佛只有在睡梦里,她才能稍微喘息一二。
也不知她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。
扶光的目光一寸寸临摹过女子的容颜,突然想起那日他看见东矮房点了一夜的灯。
他知道孟姝惧黑,睡觉有点灯的习惯,但那日的灯如此通明,她定是熬了一夜未睡。
难不成,在玉人城的这段日子里,她都是这么过来的
扶光蹙眉,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该笑。
“傻子。”他抬手,弹了弹女子的额头,可手上动作却是轻柔的。
想起方才孟姝的神情,她分明是恐惧而害怕的。
扶光不由得的,指尖蜷缩,心口仿佛有针细密地碾过,外头风声又大了些,吹落了一地碎尘月光。
青年的眉眼垂下,长而密的眼睫轻轻颤动,目光落在手中的银绣上。
这是他赠予她的刀,曾被他亲手送出,又被他亲手捡起。
如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