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诉她,她的所有推断都是有依据论证的,李湛定不会这么被她杀死。可是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那种煎熬,对事败的恐惧,对未来没有把握的慌乱,以及……她真的把他杀了。

昨夜未眠,余薇有些困乏,她撑不住到榻上小憩。

睡得迷迷糊糊间,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脸。她从困倦中睁眼,看到李湛披头散发站在面前,唇边沁出血丝,面目青白,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。

余薇“啊”的一声惊醒,睁大眼睛,室内静谧得好似坟墓一般。意识到自己做了噩梦,她恍恍惚惚坐起身,视线转移到床上,慌忙去看情形。

李湛死得很透。

许是方才的噩梦令她愤怒,余薇忽地甩了他一巴掌,恨声道:“你这死鬼,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,在背后阴我算什么英雄好汉?!”

打他一巴掌还不解气,她又扇了一耳刮子,情绪有些破防了。她是真的被吓着了,同时也很恐慌,他怎么还不醒啊,怎么还不醒?

“李七郎?李七郎!”

她接连喊了他好几声,觉得自己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了。

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令她生出几分后悔来,如果时光倒流回到昨夜,她是否会犹豫?

生平第一次,她觉得度日如年。头顶悬着的那把刀令她如坐针毡,一边笃定李湛不会就这么死了,一边又怀疑自己判断失误。

两种情绪拉扯煎熬,令她不得不考虑如何保全余家。倘若李湛没有重启,那她必须在事败前服毒自尽陪葬,方才能勉强给余家留条退路。

余薇在反复拉扯中熬到了傍晚,尽管周氏她们心生狐疑,她还是硬生生应付了过去。

这夜,注定不大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