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薇以为自己能很好应付再次见到周闵秀的情形,事实上却是她高估了自己。
毕竟他曾那样的好。
谦卑、知礼、涵养学识俱佳。他被谭氏教养得甚好,知晓女子不易,会给予体贴与尊重。
亦或许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,周闵秀如同一道明月,在她的成长记忆里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他是她在这个世道里对男性具象化的启蒙,温柔,行事不疾不徐,且生得唇红齿白,通身都是文士风流,颇有君子风范。
这样的男子是符合她审美的。
知根知底,发乎情,止乎礼,对于她继承衣钵,非但没有偏见,反而钦佩她的胆识,因为那是一条不太容易走的路。
年少时的喜欢,总是最纯粹的,本以为唾手可得,偏偏错失一生。
余薇曾构想过许多,如果她嫁的人是周闵秀,最后会不会也跟李湛那般一地鸡毛?
偏偏没有如果。
正因为未曾拥有过,以至于它成为了最美好的向往。
周闵秀是她生命里遥不可及的理想。白月光就是白月光,哪怕时过境迁,再次相逢,仍旧难掩遗憾。
清风徐徐,各自在生命轨迹上渐行渐远的男女谁也没有回头。
周闵秀终归意难平,行至转角处时,忍不住顿身回望,喉结滚动,目中泛潮,皆是不甘。
余佑臣知他心思,倒也没有打断,谁还没年轻过呢?
恍惚片刻,意识到有外人在场,周闵秀敛起情绪,默默垂首前行。
抵达书房,由余佑臣领进屋,周闵秀不卑不亢拜见贵人。
余远植偷偷瞥李湛,李湛则用余光斜睨,那儿郎生着一双桃花眼,身量高挑,眉目清俊,端的是文士风流,迥然独秀。
不得不承认,余三娘的眼光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