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指默默缩了回来,落到颈脖处的朱砂痣上,不禁想起前世的今日——余薇用剪子刺他。

如果不出意外,新婚夜仍旧跟前世那般会闹得不愉快。

李湛一时思绪万千,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。

“殿下?”

旁边的婆子出声提醒他,勿要耽搁了洞房礼的时辰。

李湛回过神儿,压下犹豫,推开房门进屋。

硕大的“囍”字前是一对燃烧的龙凤烛,在某一瞬间,李湛望着满室大红,不禁生出几分恍惚。

想到前生躺在病榻上的枯败容颜,他屏住呼吸朝喜帐走去。

映入眼帘的女郎端坐在床沿,一袭绿袍,钿钗满头,手持纨扇遮面,看不清面容。

李湛迟疑片刻,才侧头偷窥端坐在床榻上的新妇。殊不知一扇之隔,余薇也在用余光瞥他。

夫妻二人隔着扇面偷看对方。

余薇表面镇定,实则心中混乱。原以为死亡是终点,哪晓得一睁眼竟又回到了原点。

想到上一世的经历,心底不由得滋生出几分烦躁。重回十六岁,面对二十岁的李湛,只想把他剥皮拆骨!

相较而言,李湛则比她镇定许多,他按洞房礼作夸赞新妇的却扇诗,好不容易才把余薇手中的纨扇哄下。

浓妆艳抹敛去了平时的温婉,银盘脸饱满且富有光泽。秀气的柳叶眉,杏眼秋水无尘,鼻头微翘,桃腮檀口,处处透着少女娇憨。

余薇缓缓抬头看他,四目相对,男人目光灼灼,轮廓分明的下颚紧绷着,唇线抿直,冷峻的面庞上瞧不出喜怒。

二十岁的李湛英姿勃发,没有二十九岁的李湛老成,但不变的是用皇权熏陶出来的霸道强势,带着天生的压迫。

余薇心生厌恶。

方才的却扇诗跟前世无异,她不想露出马脚,决定走前世剧情。

新婚夫妇男左女右坐帐,经过撒帐仪式后,夫妇才行同牢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