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甲卫是霁王身边的旧人,墙上的一众黑甲都认得她的脸,闻言压下了手中的箭。

“她利用风宪司搅乱朝纲不成,便收养了你们做她手中的刀!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恨错了人,真正害死你们满门亲眷的人是霁王。”

“勿听这个叛奴胡言乱语!是本殿将你们一个个养大,本殿于你们的恩情如同再生父母!”

“再生父母?霁王殿下连襁褓中的亲生女儿都可亲手溺死,谈何恩情!”陈孟君声泪俱下道,“父亲更是被你一刀刺死在兰城荒庙里,他多年经营刘氏铺子为你敛了多少钱财,残害了多少无辜男子……你有想过父亲对你的恩情吗?”

“你这十数年一直命人追杀我的时候,想过你是一位母亲吗?你不配提母亲这两个字!”

刘知夷的奇案这天底下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的,宫墙上的甲卫都默默扔下了箭,一个个都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霁王。

“你——”霁王看着底下那张脸,像极了她,更像极了刘知夷。

她这一生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,唯独那夜杀掉刘知夷后,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。

她原本也并不知刘知夷是个男人,只是觊觎刘家的万贯家财而刻意接近刘知夷,刘知夷一开始连与她见面喝盏茶都不愿,她耐着性子一回又一回的邀约。

刘知夷总算答应了她。

她以做生意赔了的名义从刘知夷那里骗走了一箱又一箱的银钱。

一向精明刻薄的刘知夷竟没有怪她什么。

每一次找刘知夷借钱做生意,刘知夷都痛快将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给她运到京城。

她自是心生疑虑,与刘知夷断了许久来往,直到刘知夷主动来到京中,将身上的秘密和盘托出。

送上门的钱袋子,她不会不要。

直到刘知夷传信过来,说他有了身孕。她才惊觉自己似乎和这个怪男人从往过密。

她不知为何看着刘知夷抚着肚子里的孩子,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恐惧,仿佛这个孩子就是她和眼前这个怪男人结下的孽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