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姣长睫垂下,遮眼眸中情绪。
不论他认为孩子是谁的,她都可以从中试探出一些信息。
——那么,他会如何反应呢?
“……”
沉寂片刻。
聂鸿深将烟蒂摁在扶手上,将灰色的金属烫出一圈淡色的痕。
“哦?”
他只是给出一道近似疑惑的喉音。不攻也不守,狡猾极了。
再次沉寂。
他点燃一根新的烟,微微昂头,吞云吐雾。
从郁姣的角度望去,他宽大的指节和刀劈斧凿的轮廓仿佛被云雾模糊了的、沉默而嶙峋的山石。看不透。
一室潮热,郁姣感觉体表开始凝结水珠,本应愈合的伤口传递来刺痒的痛意。
越发浓重的烟味被热气一蒸,简直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她决定行一步险棋。
极短促的一声冷笑。
“聂先生就是这样对待孕妇的么?这样对待怀着遗腹子的小嫂嫂?”
她刻意咬着几处重音,满怀怨气和委屈一般。
饱胀情绪的话语掉在了地上,不安的寂静中,郁姣额角凝结的汗珠滚落。
聂鸿深忽而低低一笑。
仿佛又成了那个在人前风度翩翩、文质彬彬的小叔子。
他轻叩扶手,轮椅缓缓转了过来。宛如拉开一个神秘的帷幕,郁姣对上一双浓郁如紫罗兰的深邃笑眼。
郁姣心下微松。
先不论聂鸿深的笑有几分真,他至少愿意正脸看她,那句埋怨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“原来是在闹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