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如今揉不动面了。

而她依旧是那个她。

许砚之心里翻腾的海啸被尽数压下。

二十年无数个夜晚煎出的相思,也被他化为了一句,“你回来了?”

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了点酒菜。

好像她只刚刚离开了一瞬间。

怪他,怎在一瞬间就白了头发。

许砚之从未嫌恶过自己早白的头发。

除了这一刻。

何时慢心口沉得像压了一座山。

她从墙上扑下去,落了地,走到了他面前。
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
许砚之抬手,落在她头上,也遮住了她向上看的视线。

何时慢的目光停在地上,看见两滴水渍砸了个四纷五落。

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。

她有些想笑,却没笑的出来。

许砚之的手很凉,似一块冷玉,肤色也很白,白的带着病容,几乎找不见血色。

即使他脊背依旧挺拔,身形也依旧纤长。

可他还是和年轻时不一样了。

仿佛处处都在对外昭示。

他已经快油尽灯枯。

何时慢扶着他的胳膊,想扶他坐下。

但被许砚之笑着拒绝。

“我能走呢,不用像照顾个老爷爷似的。”

何时慢由着他,陪他在院里的池塘边坐下。

手指搭在他的手腕,等着她把脉的许砚之乖得像个稚童。

何时慢心里却沉着底。

情志之郁,劳则气耗,心神失养,气血耗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