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帝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遭,暗叹谢珩有几分眼光,一布衣女子无任何品阶,初见帝王,不卑不亢,有礼有节,倒颇懂些规矩。
何况他已提前派人查明,此女子正是长安城茶铺背后的东家,他依稀记得去岁长安城城郊瘟瘴肆虐时,茶铺还曾施粥救济,捐了不少银钱。
可他到底答应了李立雯,沉吟半晌,他抬抬眼皮,他一向很少发怒,不仅如此,他甚至少有情绪的波动。作为帝王必须学会的便是慎独、静思、处变不惊。
景明帝开口道:“《孝经》有载,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,谓之悖德;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,谓之悖礼。不知姑娘如何看待”
沈昭虽然不完全懂其中所指,但悖德、悖礼二字却听得清楚,她回道:“陛下,《孝经》能流传至今,自有其个中道理,民女认为亦如您所言,仁义礼智信作为五常之道,是修身立命的根本。
悖德违礼必会遭受世人唾弃,可民女仍认为凡事论迹不论心,听闻夫妻二人在彼此相知相守的一生中,仍有无数次想杀死对方的冲动,若是真的下手那定是背信弃义、泯灭人性之徒,可若他行为举止事事在意、关切自己的妻儿,能演一生便就不算假。”
景明帝微眯起眼眸,心中略过一丝浅笑,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伶俐丫头:“所以你同样认为自己在假冒谢怀瑾时,与谢珩产生了儿女私情,承认是悖德乱|伦之徒?”
虽然料到景明帝会质问她,但当真的面对这个问题时,她反倒没有想象的那般慌乱,她直言:“民女斗胆,还请陛下细想,我以谢怀瑾的身份入晋国公府,
若我真想做些什么,大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堂而皇之行事,何况谢家多年寻她未果,自然不会苛待自家小女儿,
恰恰是我始终记得,自己并非真正的谢家人,所以并未把谢珩当做我的亲兄长,才走到今天这步。”
景明帝轻哼出声:“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,一张巧嘴把谢家人骗得团团转。”
沈昭索性不同他兜圈子:“陛下既然知我并非谢家人,谢珩没有婚约在身,我与他又谈何违背纲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