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这句,她便随着家丁下去领赏了。
映在窗柩上的身影,一个玉姿挺拔,一个皎如秋月,由一线牵引,遥遥对望。
屋内红烛燃半,烛泪垂落如血,已在鎏金烛台上积成小小的红丘,旁边躺着一对断翅的白蛾,红白相映,格外明显。
谢珩抬起缠着喜绳的手径自去解,可这结扣系得颇为讲究,饶是他一身武艺在身,一只手也无能为力,若用蛮力将其断开,他又怕若真应了那些不可言说的忌讳。
越急反而系得越紧,他额上甚至都出了层薄汗。
沈昭瞧着他的模样,唇角微弯,用衣袖子浅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将喜扇放在一旁的桌案上:“我来吧。”
她起身上前,一双纤纤柔夷搭在喜绳上,并不急着去解,反而打量着绳扣的走势。
她身上的甜香霎时弥散在谢珩鼻尖,头上的珠钗闪着金光,一跳一跳将他本不那么平静的心,搅弄得暗涌起伏。
从他的角度望去,她额间的花钿似抹了蜜一般诱人,挺翘的鼻翼下,胭脂点就的唇珠,若隐若现,似五月的樱桃,饱满可人。
沈昭解扣时,指尖有意无意地拂在他的腕间,她无意撩拨,可他却骤然僵住,激起一片酥麻。
那本强烈克制下去的火苗,被她噌一下点燃,他慌忙避开,将手负在身后:“算了,我让杨方去取一床被子,我在门外便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喜绳的另一端却被沈昭紧紧拽住,沈昭开口:“我既如你说得如此漂亮,那为何除了下轿那刻,你今夜一直不曾看我?”
哪怕是他们对饮合卺酒,谢珩都有意将视线错开。
念及她与李立雯的约定,今日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,她想多看他几眼,却总被他刻意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