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点头如捣蒜:“老人家,麻烦来两大碗面,加肠加蛋,多麻多辣。”说完后,她才记起身后几人,转身问道,“你们饿不饿,要不要来一碗?”
谢珩站在三尺之外,沉默避开,意为婉拒,君子不时不食,他自小家教礼法颇严,除非公务和要事,非正时不食,行走不食,与长辈同桌,长辈不动,小辈不取,他宁饮一碗白水充饥,断不肯俯就于路边摊肆。
杨方一等本就是执行任务,谢珩不语,他们自然不敢妄动,退守至一旁。
沈昭见他们岿然不动,撇撇嘴,笑对老叟:“先两碗吧,不够再加。”
“好嘞,小娘子。”老叟掀开锅盖,白雾“呼”得一下腾起,新麦揉就得银丝面,根根分明,混着葱白姜黄的馥郁鲜香,夹杂着几星猪油荤香。
他手持长筷,熟练地挑起几缕,放入碗中,满满当当盛了两大碗,老叟微皱着眉头,他尚未明白这小娘子后面两句话:“小娘子,老头这方寸面摊简陋,不知加肠加蛋是何物?”
沈昭迫不及待地双手捧过一碗,斯溜——喝了一大碗面汤:“就是有没有作料之类,麻油、辣椒。”
“有有。”老叟从另一竹筐中,取了几个瓷瓶,怕污了贵人的手,拿干净布子仔细擦过后,递给沈昭。
沈昭没这么多讲究,笑着接下,搅拌均匀后,四下回望,择了一个石阶,席地而坐,手肘撑在膝上借力,吃得可香。
谢珩不欲窥探,但周围静谧,唯有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回响,他不禁摇摇头,这幅礼仪做派,怎可能是官家小姐,他暗隐地庆幸又不幸,他舍妹幼年走失,久居在外,虽然疏忽礼教,倒也不至如此。
杨方等人见她吃得这么香,亦觉得饥肠辘辘,但只忍耐着滚了滚喉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