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锦绣繁华的宫廷里,它如同一个陈旧的疮疤,荒草蔓延,檐角倾颓,显现出异常的荒僻感。
他以前不经常敢于进来这里。
母亲的幻象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着他,一进来,就好像被那种阴冷的气息缠绕,重新坠回永无止境的噩梦中。
他仰头看了一眼暗淡的夜空,和长着莠草的屋顶。
但是现在看到这里,他只会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傅苒的时候,她捧着他的脸,把他从梦魇中唤醒。
女孩的指腹柔软,一遍又一遍地说:“殿下,看我。”
那双眼睛含着水乡朦朦的雾气,脆弱又美丽,不属于这里,不属于任何一场陈年的噩梦。
晏绝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,随后淡淡道:“我已经来了,你还不打算出来?”
话音刚落下,身后那扇门发出一声吱呀低响,随即被合拢关上,光线骤然暗沉下来,庭院里阴影更浓。
一个因为激动而显得嘶哑的声音从阴影的深处响起:“畜生!你杀我父亲,屠我满门,今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!”
“常震的儿子?”晏绝转过身,看向声音的来处,语气平淡。
他说出了来人父亲的名字,却不甚在意道:“你叫什么?常震有好几个儿子,被杀的时候,他倒是没有提起过你们,大概是怕我发现,那些人里还有漏网之鱼吧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轻轻笑了笑:“如今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寻仇了,是谁帮的你?郑太后的族人?”
阴影中的人似乎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,嘶吼一声,手中的环首刀寒光一闪,带着破风声,凶狠地从背后劈向他。
晏绝手腕微扬,腰间的长剑出鞘,精准地格挡住了那一刀。
他忽然脚步一动,向旁边偏移开。
几乎就在他移开的瞬间,几道蛰伏在更深暗处的人影猛地扑了出来,手中的武器寒光凛冽,从不同的方位向他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