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田间回到斗室的短短路途中,夜风终于让她翻腾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。
最初的震惊、刺痛、汹涌的回忆,都慢慢变回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,让她终于能稳住心神,听他把话说完。
“我在青州那次受伤很重,也许伤到了头颅深处,醒来后,看似已经恢复正常,和你经历过的那些过往却都成了空白……”谢青行从头道来,首先解释了自己当初的失忆和疏远。
他的话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低沉,他垂着眼,似乎在忍耐着什么。
“那段时间,我全然忘记了与你有关的一切,只要一想起来,触及到相关的东西,就会头痛欲裂。”
如果是曾经的苏琼月听闻这样的缘由,一定会心痛如绞,恨不能以身代之。
然而此刻的她,连自己都无法预料到,竟然还能这么镇定地坐着,只有声音微微发紧:“那你后来,又是如何想起来的?”
“那天……”谢青行在昏黄的灯火下望向她,“也许是天意,那只装旧物的木箱原本已经被我收起来,可不知为何,我忽然觉得里面也许装着什么重要之物,想打开它看看。于是,便看见了这面镜子。”
“……”
苏琼月嘴唇一颤,许多种滋味浮现在心头,酸涩、迷惘、一丝释然,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,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却不再有耿耿于怀的遗憾,而是清风拂过的释然。
“可是,阿行,即便知晓了这些,我如今也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。”
谢青行闻言,眸光逐渐黯然下来:“这是自然,皎皎,我不是来要求你如何,更无其他目的,只想亲口告诉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