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块珍贵的糖,只敢时不时舔一下,甚至不敢真的咬上去。
“好了阿真,快起床了。”傅苒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,掀开被子坐起来,顺便拽起来了难得赖床不想起的晏绝,“我们要去回门宴了。”
回门的礼物和聘礼一样,是早就准备好的,礼箱朱漆描金,被仆役们一箱箱地抬进谢府。
府上的正厅里,菜肴罗列,丝竹隐隐,一派精心准备过的富贵气象。
但盛情之下,依然难免透出一股无形的凝滞感,因为主位上,东郡公谢易面沉如水,几乎全程一言不发。
众所周知,东郡公和清河王的关系素来不佳,在朝堂上就是针锋相对,以至于连养女的送亲仪式也未曾参加。
但晏绝对他同样视若无睹,在谢易冷冰冰的视线中,他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勺乳白的鱼羹,放到傅苒的碗里。
“苒苒,你要不要试试这个鱼羹?我刚刚尝过,应该是洛河新捕的鲤鱼所制,味道还不错。”
傅苒尝了一小口,鲜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:“唔,确实挺好吃的。”
见东郡公夫妇目光投来,她很给面子地抬起头夸奖:“还是府上庖厨的手艺精湛,这鱼羹做得真好。”
其实这句纯属没话找话,因为席间的气氛太沉闷了,完全是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和。
刘夫人闻言,脸上挂起一丝得体的笑意,不动声色地略过东郡公板着的脸:“你喜欢就好,总归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只能琢磨这些吃食,往后得闲的时候,不妨常回来走动。”
傅苒当然也注意到了东郡公脸色不太好这个问题。
但其实,就算她以前在谢府的时候,东郡公脸色也没有怎么好过,他对亲儿子谢青行尚且天天板着脸,也不太能指望对其他人有什么好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