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礼仪,到送新娘上车前,长辈会加以训诫,无非是教一些传统的为妇之道,“戒之敬之,夙夜勿违命”之类的。
但刘夫人没有说这些,她只是停下了脚步,牵着傅苒的手叮嘱道:“往后不要委屈了自己,人生一世,若是从开始就忍耐,便常常是一忍再忍……”
她絮絮地说了很长,很久,似乎不想放开手。
傅苒察觉到刘夫人有些神思不属,仿佛是自己心有感触,所以没有打断她,继续倾听。
但也许是时间确实拖延得太久了些,晏绝走上前,语气克制道:“夫人,请留步吧。”
“……”刘夫人闻声抬首,看到晏绝的脸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清河王。
在咸阳王死后的这几年里,但凡提起他,就只有那些让人心惶惶的血腥传闻。
但刘夫人记得,在清河王小时候,他曾经和生母并不相像。
如今越来越像,却不是像她和太后最初见到的,年少美好,明媚灿烂的少女华阳。
而是像那个受尽了痛苦和折磨之后,极度憔悴的华阳。
一个阴冷的、鬼气森森的美人。
她打了个寒战,微微战栗。
刘昭儿忽然觉得,今天把新娘交给他会是件极其错误的事,她更紧地攥住了傅苒的手,将女孩掩在身后。
晏绝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,表情称得上平静,但眼神里已经有浓重的警告意味。
他的语气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冰冷:“时辰已经到了,应当松手了。”
傅苒没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,但感觉到刘夫人的手在轻微发抖,她轻轻地抽出被紧攥的手,安抚般地摸了摸那只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