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后来给咸阳王定罪善后的冷静截然不同,那一刻,他真正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。
如今,郑太后当着众目睽睽,都抑制不了自己的恐惧,哆嗦着后退了一步:“不……”
晏绝的脚步停了下来,没有再逼近。
他漠然地收回目光,将短刀入鞘,转向一旁的礼官道:“愣着干什么?继续啊。”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那年老的礼官被这血溅当场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,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,好半天才抖抖瑟瑟地凑齐了一句话:“这……祀前见血,恐怕,恐怕……”
晏绝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:“恐怕怎么样?”
礼官左顾右盼也没找到旁人能顶锅,只好硬着头皮颤巍巍道:“恐怕……是不详之兆,不如还是改日再……”
“有哪里不详?为什么要改日?”晏绝敛起笑意,淡淡道,“就是今天,继续念吧。”
面对着刺目的日光,他抬眸望向前方,宗庙的建筑巍峨庄严。
可是那里面的孝景帝是他的父亲,而和孝景帝有着血亲关系的华阳长公主,是他真正的生母。
杀人也好,流血也好,相比起来,其实都不再算什么了。
他存在于世上,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详。
祭拜宗庙的仪式,最终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。
晏绝回到清河王府的时候,夕阳的余晖已经穿过了高窗,房间里,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
他走到书案前,没有点灯,安静地坐了片刻,然后从暗格里拿出一枚印章。
这件东西,最后依然重新还到了他手上。
她什么也不肯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