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还未彻底亮起来,刘夫人从熬了一宿后短暂入眠的头痛欲裂中睁开眼。
模糊的视线里,苏太后紧闭着双眼,面容奇异地显出某种和谐的平静。
刘夫人心头猛地一沉,颤抖着伸出手,握住太后枯瘦的手腕。
然而再也没有任何搏动的迹象。
生机已经从这具曾经野心勃勃的身体上彻底消失了。
“姐姐——!”刘夫人悲痛欲绝,整个人扑倒在太后还残留着温度的身体上,失声恸哭。
闻讯赶来的苏琼月脸上惨白一片,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气,她扑到榻前,要不是被身旁的萧徵搀扶着,险些就要昏厥过去。
连日来的哀伤已经让她神思恍惚,为太后更换寿衣的时候,苏琼月强撑着起身,眼前发黑,身形猛地一晃,眼看就要摔倒在地,好在一只手臂及时从身后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萧徵支撑着她,在她耳边温柔道:“太皇太后若在天有灵,必然不愿见你如此摧残身体,节哀。”
一旁的刘夫人也勉强压下自己的心绪,哑声安慰苏琼月:“皎皎,姐姐最挂心的就是你,千万不要过度悲痛,伤了根本。”
大哭过一场后,刘夫人已经以惊人的意志力开始调度太后的丧仪。
她在嫁人之前,本就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女官,即便悲痛,也依然条理清晰,把一应事务安排得有条不紊,只是脸上的倦色和哀戚越来越浓。
一名宫人悄然上前,低声禀报道:“夫人,东郡公派人传话,说太后崩逝,夫人一定哀伤万分,无论如何,请您务必珍重身体。但凡有什么需要他效劳之处,尽管吩咐人知会他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