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因为华阳的哀求和交易,早在十几年之前,这个孩子就已经不存于世了。
他真正的母亲,是那么爱他,又那么恨他。
或者,恨自己的心软和懦弱。
而他自己,不论是留在幽州,抑或回京,一辈子当个无知无虑的富贵闲王,都比如今血淋淋地去重新撕开当年的陈伤要好得多。
愚钝是一层最坚实的盔甲,让人免于那些因过于清醒而生的创痛。
但可惜,他没有这样的福气。
殿外夜雨如织,敲打着琉璃瓦,汇成细流沿着飞檐潺潺而下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殿内烛影摇曳,光芒明灭不定,弥漫着深宫中的沉寂和压抑。
晏绝从内室走出,身影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刚从一场沉重的梦魇里挣脱,魂魄还没有完全归位,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踏进外殿的昏光里。
傅苒正倚靠在凭几上,面前摆着一盘半天没动过的棋。
她在漫长的等待间打起了瞌睡,被他的脚步声一下惊醒,茫然地揉了揉眼睛:“阿真,你们说完了?”
第60章
一旁的刘夫人见状,目光从少年失魂落魄的脸上掠过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