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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绝的目光回避了她充满惊讶的神色,落到交错的陈年伤痕上:“……这是我自己伤的。”

他清晰地看见,这一瞬间,女孩脸上浮现出柔软的怜惜。

她没有继续追问,也没有想要探寻他为什么要自伤,或许是不想提起那些显而易见不怎么愉快的过往。

然而,只有他知道,太后是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伤害他的。

他一直明白太后不喜欢他,但并非使用这种方式。

太后只是要他反省,要他思过,思过一切不合她心意的错处。

所以他幼年时,几乎每过几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受罚。

因为太后有令,找不出理由,负责照看他的宫人就得自己挨板子,所以他们往往会自己想方设法去罗织各种罪名:性情阴沉,礼仪失端,功课错漏……反正只要存心挑剔,一个人身上总能找出数不清的罪状。

那些罪名里最严重的,却最不能提起的,其实是见到父亲。

太后不愿他与父亲碰面,只要知道了,他那天一定少不了杖笞和禁闭。虽然太后每次找的都是别的由头,但他很早就领悟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。

实际上,他本来也很少见到父亲,哪怕先帝还活着的时候,他对于父亲的记忆,也只有暴戾的脾气、极端的嗜酒,以及醉后动辄杀戮的恐怖,御前近侍人人自危,在最后的那几年尤甚。

何况他不是长子,也不是受宠的孩子。

他的出生不被任何人期待,出生后,也没有多少被在意的价值,所以每当父亲来宫中探望当时还是太子的长兄时,太后常常会找缘由把他支开,只留长兄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