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圣上向来康健,为何会猝然驾崩?”
“是啊,况且我等此前从不曾听闻陛下病得如此之重,何其突然!”
群臣议论纷纷,其中不乏质疑的人,文臣队列中,为首的司徒崔循眉头皱起,眼中透出深深的疑虑。
东郡公谢易更是猛然迈步上前,一阵见血地指出了要害:“陛下正当盛年,无病无灾,怎么可能骤然崩逝,怕不是有奸人作祟,暗中行谋害之举!”
这样的猜测是何等敏感,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怀疑,但除了谢易,敢直说的人到底不多。
然而,令大多数人都没想到,率先驳斥谢易的竟然是宗室一方。
“东郡公此言放肆!”
咸阳王高声呵斥,直接压下了沸腾的喧哗:“昨日噩耗传来后,内廷早就已经急召彻查。太医令亲口回禀,圣上北巡之时曾染上风寒,当时看似痊愈,却埋下了病根,迁延日久,以至于突发急症,这不过是天意难测,何来奸人所害之说?”
“诸公肃静!且听完旨意。”
中常侍刘韶适时展开了另一道帛书,这回是太后的懿旨。
皇帝驾崩突然,没有留下遗旨,自然还是由太后主持大局。太后召集几位侍中和宗室亲王连夜商议后,最终议定由年幼的太子即位,六人辅政。宗室为清河王、咸阳王、北海王,朝臣中则擢选了东郡公谢易、司徒崔循,还有不出所料的太傅苏儋。
这道旨意颁布,众人更是哗然,因为太后的制衡之策显露无疑。
东郡公是先帝肱骨,在禁军中影响深厚,司徒崔循为清流领袖,文臣中德高望重,宗室中最有权柄的清河王、咸阳王都在其列,北海王虽然权力稍逊,但胜在辈分较高,足以服众。和前面这些相比,在中间安排一个自家人苏儋,反倒显得不那么扎眼了。
在充满争议的乱象之中,一直淡淡旁观的晏绝忽然抬眸望过去,和正看向他的咸阳王短暂对视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