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孩子!”抱着他的妇人马上拍掉他的手,但手的脏印已经粘在了灯上,把那只兔子的耳朵也弄得脏兮兮的。

妇人只好连连道歉,尴尬地低头看了一眼,从怀里掏出荷包,数了半天,终于数出几个钱,恋恋不舍地交给了摊主道:“真对不住,这盏我买了。”

谁知其他几个稍大的孩子见她这样,也纷纷七嘴八舌地闹腾起来:“阿娘!我也要!”“我要那个小老虎的!”“还有我!我要金鱼的!”

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顿时黑了脸,凶声恶气道:“一群讨债鬼,就知道伸手要钱!等你们自己个儿将来赚了钱,想买什么买什么!现在花老子的钱倒是不心疼!都给我闭嘴,别在大街上吵吵嚷嚷的,小心回去一人揍一顿!”

但可能是节日的气氛太热烈,这番恐吓没能起到平常那么好的效果,夫妻两人按住这个按不住那个,神态窘迫。

傅苒见状,悄无声息地绕过去,从摊位后面拍了拍老板的肩,小声和她说了几句话,然后把手里的钱袋递了给她。

“各位贵客请留步,不要伤了和气。”

老板领会意思,掂了掂钱袋的分量,藏进袖袋中,向丈夫使了个眼色,满脸笑容地朝那家人迎上去道:“新春大吉,小摊为了酬谢贵客,特意做了些带彩头的灯。这孩子买中的正是盏带祥瑞的兔灯,买一赠三,还可以另外挑选三盏,不收钱。”

傅苒避开那家人,悄悄退了回来,刚好撞见了旁观一切的晏绝。

少年抱臂斜睨着她,唇角勾起一丝辨不清情绪的弧度:“你是在可怜他们?”

“怎么能说是可怜,”傅苒不赞同这种说法,“我只是觉得,人在五岁时想要的东西,要是没有能得到,那即使在二十五岁,三十五岁时得到了更多,说到底也不是当时想要的那些了。”

她听到一阵喜悦的欢呼,还能看见那几个孩子举着花灯雀跃跑开的背影,灯火在他们小小的身影上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