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放进来的?马上把他带出去!”
她看也不看他一眼,仿佛他并不存在。
他很快被急忙赶上来的宫人们拉开,芍药散落在地上,淡粉的花朵滚过半圈,随后被一脚踏碎。
“今天是上巳节,长辈要给晚辈祓禊,就是去除一年中的霉运秽气,你知道么?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忽然之间,场景扭曲变换,妇人的面容换上浅浅的微笑,温情脉脉地拿起旁边的柳枝,蘸了清水,极为轻盈地在他身上拂过几下。
柳枝的触感绵柔,像是母亲温柔慈爱的手掌,他受宠若惊,心中洋溢着无法言说的喜悦,重重点头:“我学会了,我……我以后长大了也给姑母祓禊,好不好?”
闻言,妇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像是想起了什么,刹那间神色恍惚。
但她很快回过了神,挂着笑一时没有说话,也不正面回答,而是继续细致地把沾了水珠的柳枝编成了一个精巧的环,套在他小小的手腕上,摸了摸他头顶柔顺的黑发:“好乖。”
可是他到底没有被这个小礼物完全哄住,还是胆怯地追问:“姑母,好不好呀?”
她终于叹了口气,既没有直接答应,也没有彻底拒绝,仅仅是含糊其辞地作出了一个算不上承诺的承诺:“以后总会有人陪你的。”
转瞬之间,这幅画面也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彻底分崩离析,换成了一杯飘着浓烈酒气的液体,一张艳丽无比的面孔。
妇人牢牢地端着酒杯,喂到他唇边,脸上的笑是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乖,把它喝下去。”
酒液微微荡漾着,映出男孩苍白的,阴郁的,却乖顺又渴望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