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应该已经在大火中烧毁的,不再存在的地方。
晏绝从迈入门中的那刻起,便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喉咙发紧,仿佛被某种记忆中曾存在过的窒息般的痛苦攫住。
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,蜷缩在床榻之间。
像是面色泛着潮红的苏琼月,却又忽然和另外的影子重叠起来。
幻觉和絮语蜂拥而上,像是溺在水中的草蔓,一层层缠绕交织起来,将他径直拖入到无尽的梦魇当中去,耳边不断浮现出窃窃私语。
“是不是该进门收拾了?”
“还是再等一会吧,……刚才来过呢,只怕……”
低声交谈的宫人抬眼望见他,猛然一惊,上前想要劝阻,却已经阻拦不及。
“小殿下,小殿下,里面现在不方便进去!”
铜雀衔枝灯上燃着昏沉的烛火,屏风上映出一道孤零零的美艳侧影。透过若隐若现的纱,织锦裙裾散了一地,像是月下的洛水般泛着浮光,鲜明的金和朱红。
但床榻一片凌乱,妇人衣衫不整,仿佛疲惫极了,连散开的的发髻和大敞的衣襟也毫无所感,只是麻木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眼角眉梢处,依稀还残余了带着异样妩媚的红。
那种妩媚便如同已经盛开到了极点,内里即将腐烂的花朵。
他怯怯地捧着一束新鲜带露的花束,满心希冀,却又不敢亲近:“姑母,今天早上刚刚摘下来的芍药,我想送给你。”
妇人脸上先是浮现出瞬间的惊惶,几乎是立刻拉好了自己敞开的衣领,随后反应过来,即刻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