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后的身影逆光而来,如同忽然闯入的不速之客,让这平和而宁静的氛围为之一滞,唯有苏琼月不显得太意外:“阿真,别说笑了,你不是最近忙得很,我哪里好去打扰,倒是你这时候为什么会来?”
晏绝的视线从在座几人中扫过,望见意料之中的萧徵,还有……背对着他坚决装不认识的傅苒。
他的话音顿了顿:“说来也没什么,不过是因为方才经过永宁寺外,正好有位比丘在讲《贤愚经》,所以停下来听了一会,又隐约察觉到后院的乐声,想来是阿姊,便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这缘由的确是平常,可苏琼月知道他素来对佛法没有半点兴趣,竟然能让他驻足倾听,说法的无疑是位高人,一时好奇道:“那位高僧说了什么?”
“比丘讲的是经文中的哪段,我也不大记得了。”少年坦然看向琴案后的萧徵,唇边却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只记得他用的譬喻,说是燕子不耐严寒,每凡冬日总要迁徙到温暖的地方,可就算年年南飞,它们都还是是眷恋故巢,不论多远都想着要回去。禽鸟尚且如此,世上的人又有什么分别?”
傅苒虽然不知道《贤愚经》里到底讲了些什么东西,但猜也能猜到,这段肯定是小病娇临时瞎编出来的。
她同情地看了看被坑的萧徵,心道他还真是见缝插针就要给情敌上眼药啊。
虽然苏琼月好像似懂非懂,但她都能听出来,这话已经是相当明显的讽刺了。
因为萧徵这个人身世比较复杂,他本身不是北朝人,而是当年投奔过来的南梁义阳王萧承业之子。
其父萧承业原本是镇守彭城的南梁徐州刺史,因受皇帝猜忌一度流亡北朝。由于此人是南梁皇室,但异姓不得授王,因此获朝廷实封为公,特加“梁王”之号,又因他原配妻子在逃亡过程中已经遇难,得以娶建兴公主为妻,从而和晏家正式搭上了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