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晏绝却并未接口,因为当着梁巡礼的面,不好把东西怎么处理,只是让垂下的衣袖略微遮住了它。
柳枝坠在手腕上,带来轻微的沁凉,是河边水汽那种令人不悦的潮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但脸上没有什么被打趣后的羞窘之意,反倒不着痕迹地把自己从言语中摘了出去:“梁御史见微知著,的确洞察力非凡,不愧是皇兄时常夸赞的能臣。”
夸赞不过是一笔带过的场面话,梁巡礼自然识趣得很,没把这样的辞令当真,只惯例自谦了几句,然后借机闲谈了起来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相州刺史赵筑的案子?闹出了这样一桩大案,御史台现在也是忙碌得很呐。”梁巡礼说着说着叹息一声。
开春以来,他和同僚们耗费精力最多的无疑就是这件事了。
赵筑的行为甚至还不是督查查出来的,而是被人检举,一一列罪,可谓丑闻。
当时皇帝听闻后便大怒,当场要求御史台和廷尉立刻审理案件,并让身为丞相的咸阳王负责此事,严令各方务必要彻查清楚。
当然,像这样的案件,于御史台来说实属常见,尽管严重,但也就是公事公办。
可这回有一样异常,那就是主导审查的咸阳王在私下里会见了他。
咸阳王与先帝亲近,早早封王,一直身居高位不说,作为叔父也深得当今皇帝的重用。而梁巡礼本人在太后初临朝时不甚得志,直到皇帝开始理政后才逐步被提拔,资历称不上深厚,与咸阳王素无交谊,所以感到十分奇怪。
更让他心生警觉的是,初次会面之中,咸阳王就似乎在向他暗示,皇帝的“彻查”实际上另有深意。
但话不能偏听一头,何况梁巡礼对他的暗示惊疑不定,所以准备多方探探意思。没想到想瞌睡就来枕头,今天刚巧碰上了清河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