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的少年神色悠闲,正俯身拨弄着箭簇,虽然只是孤身一人,却明显气度不凡。交错的光影中,他精致而柔和的侧脸被割裂成明和暗的两色。

的确是位贵人。

梁巡礼眼底霎时精光一闪,抬手整了整身上的常服:“竟是清河王殿下在此游春,梁某治家不严,不慎冒犯殿下了,还望见谅。”

“是我自己没带侍从,只不过随便走走,刚巧碰上,没什么冒犯的。”

晏绝从容地转头望了他一眼,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笑了笑:“梁御史不必太客气。”

尽管清河王看起来没有把这个小问题放在心上,但梁巡礼也未敢全然当真,当着对方的面斥责了自家子侄几句,随后以赔罪为由,邀请晏绝一同往设席的地方走。

其实他和清河王打交道极少,碰面纯属偶然,本来没什么好谈的,但说来也是刚巧,他这会还真是有件事需要旁敲侧击一下。

不过都是混迹朝堂的人精,梁巡礼不急着直入主题,反而面上带了些打趣的神色,看向少年手上的一抹新鲜的绿色。

“清河王殿下似乎也正到了要考虑婚事的时候了。若是心有属意之人,只怕要及时向太后禀明才好,否则若是佳人另许,便不免遗憾了。”

他身为御史,自认眼光颇为刁钻,一眼就看出清河王手上的柳叶编环必定是女子所赠,所以才有这一番调侃。

要知道上巳节可不是普通的日子,如《诗》颂言,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芍药”,自古以来便是有情人相会的时候。

在这时节以柳为礼,若说不是有意,连他都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