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秉持着最后一丝得体,缓缓转身朝向陆染:“画儿,这是林大夫。”她指着坐在身侧的老者。
林大夫面带笑意,冲陆染点头:“听闻少夫人已有三月有余的身孕,老朽前来是想替少夫人探探脉象,顺便是给少夫人开几副这个月份该吃的药物。”
陆染帕子紧紧卷在手心,该来的总是会躲不掉的:“祖母,其实画儿没有身子,那,那只是我与大少爷跟祖母闹的玩笑。”
老太太虽已是做的十足心里准备,听陆染嘴里说出这话时,还是觉得气血涌钻心头,她枯瘦的手掌着拐杖的圆头,哑着嗓音质问:“你们成亲也是闹的玩笑吧。”
什么都没有准备,也没什么预兆,连夜下的聘礼,紧接着就成亲,这不是玩笑是什么,说出去都能让人当成笑话笑个三天三夜。
陆染低头不语,她无心骗老太太,但事情败露,她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老太太挪着身子,一步步朝陆染靠近,手中的拐杖突然一丢,弯腰就直接跪陆染跟前。
曾夫人吓的两眼睁大,扑过来:“母亲!”
老太太拧着一股劲将她推开:“陆姑娘,我们宋家多灾多难,好不容易留的池儿这么个子孙,可真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。”
陆染眼眸眯着,只觉得老太太身上那件深紫的金纹夹袄刺目不已,她连弯腰去扶老太太的力气都没有,也许弯腰也未必能将人扶起吧。
“你看我宋家已经够可怜了,但凡你还有些良知就不要再缠着池儿了,算我这老太婆球你了。”
陆染瞥过脸,倔强的仰着脑袋,不去看老太太,她以为如此就能无视心头的疼,但哪能呢,眼看不见,耳可以听,心还是会阵阵刺痛。
“您不起身,教我如何答应你。”憋着浑身的力气将老太太从跟前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