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匠的铺子在镇子口,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煤烟和滚烫铁器的混合气味。
叶国强走进去的时候,那老铁匠正赤着膊,抡着大锤砸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,火星子四溅。
“李师傅,有空吗?想请您帮个大忙。”
“没空!”老铁匠头也不抬,锤子一下下砸得地都跟着震,“犁头坏了排队去!”
叶国强也不恼,把那卷图纸往铁砧边上一放,解开绳子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“不是打犁头,是想请您瞧瞧这个。”
那是一张雪白的、干净得不像话的纸,上面用一种近乎印刷体的精细字迹和无比规整的线条,画着密密麻麻的结构图。
李铁匠的锤声戛然而止。
他狐疑地瞥了一眼,下一秒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扔下锤子,也顾不上擦手上的黑灰,一把抓过图纸。
那双能把铁块捏出形状的粗糙大手,此刻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这……这是谁画的?”他粗哑的嗓子都变了调,手指颤抖着抚过图纸上一个关于穿钉角度的标注,“这个错位打孔的设计……能让木头受力更匀,还能防开裂……我的天爷!这……这是哪个大工程师的手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