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奶奶双手合十,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念叨了两句。

叶笑笑也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一放松,膝盖的痛感就愈发清晰起来。

只有叶志军,依旧低着头,一动不动,仿佛没有听见。

“那她这腿……”叶国强又紧张地问。

“是软组织严重挫伤。”陆景元顺着光线仔细辨认着片子上的影像,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,他松了口气:“从片子上看,骨头的主体结构是完整的,应该没有发生错位骨折。这是最大的好消息了。具体的还要等医生确认。”

“天都黑透了,拖拉机早就回村了。这……今晚咱们住哪儿?”叶奶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一脸愁容。

县城他们人生地不熟,唯一能想到的去处,就是几十里外的下河村。

陆景元似乎早有准备,他从随身的军用挎包夹层里,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信封,从中拿出介绍信、几张票证和一小卷钱,递给叶国强。“叔,这是出发前,部队为应对突发情况给准备的备用物资和介绍信,我打听过,县革委会招待所能用。”

叶国强看着陆景元手里的东西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从到了县城开始,这个年轻的军官,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挂号,检查,现在连住处都想到了。

对比之下,自己的亲儿子……叶国强转头,看着那个几乎要缩进墙角里的叶志军,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,“噌”地一下又冒了上来。

“你看看人家小陆!再看看你!”他压低了声音,怒意却像刀子,“人家小陆忙前忙后,想得周全,你呢?让你别激动,你偏不听,害得笑笑又遭一回罪!从头到尾,除了闯祸和杵在这儿当木头,你还会干啥!你这个营长是怎么当的!

叶志军的肩膀猛地一颤,他终于缓缓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是深不见底的痛苦。“爹,你别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