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国强很快吃完了碗里的东西,将粗瓷碗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没再看叶笑笑,转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娘,明天我去找大队会计,看能不能批点石灰下来。”他沉声说,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正事。
叶奶奶一边收拾桌子,一边头也不抬地回:“去吧,就说修葺队里分的房子,地基不稳,怕开春漏雨塌了,得加固。”
一句话,理由找得天衣无缝,既是私事,也算公事。
听到“石灰”两个字,叶笑笑扒饭的动作又停了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起头,眼神怯怯的,声音比刚才更小了。
“爹……那个石灰……”
叶国强立刻看向她,神情专注认真,没有半点不耐烦,那样子,像是在听老师傅传授经验。
“怎么了?”
得到鼓励,叶笑笑才敢继续说下去,她努力回忆着脑子里的建筑学知识,转化成这个时代最朴素的语言。
“我听矿上老师傅说,生石灰不能首接和泥用,有火气,会把墙烧裂。要……要先挖个坑,倒上水,让它自己滚开,他们管那叫‘烧’熟了。等凉透了,再和泥,那样的墙才结实。”
这番话,比之前的建议更加匪夷所思。
叶国强听得一愣,这些盖房子的门道,他闻所未闻。
村里人谁家不是把石灰砸碎了首接和泥用。
可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,心里没有半点怀疑。
他沉默了半晌,将这个听起来有些麻烦的工序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