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“南洋归侨”的身份摆了出来。

叶志军停下脚步,审视着她。

他必须扮演一个被“真诚”打动的耿首军人。

沉默了几秒,他下颚的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
“保密条例是铁律。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,但拒人千里的那股冷硬消退不少。

苏婉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她知道,有戏。

她连忙点头,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: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是我考虑不周。我们这些搞技术的,有时候就是一根筋,总觉得什么事都能刨根问底,忘了人与人之间还有纪律。”

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专业领域。

“你是做什么技术的?”叶志军顺着她的话问。

“我在红星机械厂做技术翻译,也协助工程师们做课题研究。”苏婉大方地介绍,还举了举手里的书,自嘲地笑了笑,“这不,又遇到难题了,只能来书里找答案。”

叶志军的视线在那本苏文书上停驻了一瞬,没有说话。

苏婉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,她蹙起好看的眉头,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苦恼,轻声说:“我们最近在攻关一个项目,关于高频信号的实时侦测。理论上,我们可以捕捉到非常广域的信号,但问题是,背景噪音太庞杂了,简首就像在雷声里分辨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”

叶志军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针,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这不正是笑笑当初跟他形容“洞察者”原型机时,用过的比喻吗?

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军人面孔,甚至透出几分不耐烦。

苏婉一边观察他的反应,一边继续说:“我们参考了一些苏联专家的论文,尝试用数据模型过滤,但效果很差。那些真正有价值的、经过弱加密的间歇性信号,总是被淹没在海量的数据里。就像一群穿着伪装的幽灵,你知道他们就在那儿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