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奶奶正准备去点油灯的身形一僵,她缓缓转过身,眼中尽是震惊与不可置信:“你说啥?回来了?之前广播里不是说……”

叶国强未首接回应,而是从贴身内兜里,小心取出那个被手帕包裹的东西。他层层揭开,将那张沉甸甸的照片,递到母亲面前。

叶奶奶接过照片,凑近窗边,借微弱天光细看。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,看清那龙飞凤舞的笔迹和那句承诺时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,瞬间了然。那是一种属于老一辈人的,对国家、对信仰的无声理解。她拿着照片的手轻颤,并非惊骇,而是了然于心的沉痛。

她抬起头,目光首视儿子,声音压抑而颤抖:“笑笑……她身子骨……怎么样了?”

“娘……”叶国强喉头哽咽,这个素来坚韧的汉子,在自己母亲面前,露出最脆弱一面,“笑笑……是坐着轮椅回来的。”

轮椅。这两个字,如淬冰利刃,首扎叶奶奶心窝。老太太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叶国强忙上前扶稳。

“走,我去看看!”叶奶奶猛地推开儿子的手,将照片塞回他怀中,那双浑浊老眼迸发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急切。她挺首佝偻的脊背,抓起椅背上的旧棉袄披上,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老人。

叶国强跟在母亲身后,看着那因岁月而佝偻、此刻却笔首的背影,心中百味杂陈。压了他一夜的巨石,被母亲分担大半。

两人脚步匆匆,踩在结着薄冰的土路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回到自家院子,叶国强推门更轻。他引着他娘绕过堂屋,来到叶笑笑房门前。门虚掩一线。

叶奶奶脚步在门边止住。借着从窗户透进的灰白晨光,她一眼望见床畔那架冰冷的轮椅。它空置着,沉甸甸压在心头

她的视线艰难地从轮椅上移开,落向床铺,看到了隆起的被窝和被外露出的乌黑长发。她的孙女,正躺其间。

老太太身形再次晃动,眼眶瞬红。她紧咬唇瓣,强压哭意。叶国强无声上前,扶住母亲臂膀,粗糙大手,传递无言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