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机里那庄严的播报声,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杰出贡献与巨大牺牲……”
“追授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
他这个不善言辞的父亲,一辈子没对女儿说过几句软话,可此刻,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,空洞洞地灌着冷风。
他以为自己会哭,可眼眶干涩得厉害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只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突如其来的敲门声,将他从无边的悲痛中惊醒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中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,在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如山、坚不可摧的下河村大队长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
他站起身,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穿过堂屋,拉开了门栓。
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打开一条缝。
清冷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,照亮了门外的一方小天地。
叶国强看清了门外的情形,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门口,他的女儿叶笑笑,正坐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、带着轮子的椅子上。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清瘦,但那双大眼睛,还是那么亮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里面盛满了水汽。
叶国强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是幻觉吗?是自己思念过度,出现了幻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