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,看着沉沉的夜幕。

笑笑,一定要平平安安的。

下河村的夜,比g省部队大院里要黑沉得多。没有高墙和探照灯,只有稀疏的星子和一轮清冷的月亮,将万物的轮廓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墨色剪影。

寒风卷着枯草的气息,吹过空旷的田野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叶家大院的木门前,光线扭曲了一瞬,叶笑笑和她怀里的叶承安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。那股清冷的幽香随之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冷风一吹,叶笑笑打了个寒噤,下意识地将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承安又抱紧了几分。小家伙睡得正沉,浑然不觉己经换了人间。

她抬起头,望着眼前这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门,门上那道被岁月侵蚀出的裂纹,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可她的心,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
她回来了。

可她不再是那个能跑能跳的叶笑笑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忐忑,抬起手,用指节叩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“咚,咚咚。”
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传出很远。

叶国强坐在女儿叶笑笑的房间里,那张小小的木板床上,铺着她离开前盖过的旧被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

他就坐在床沿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
昏黄的灯光下,他宽阔的脊背微微佝偻,那双常年操劳、布满厚茧的手,正摩挲着一张崭新的报纸。

报纸上,关于“盘古计划”和追授叶笑笑同志荣誉的报道,被他用指腹来回抚摸,字迹都快要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