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话匣子猛地打开,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嫌弃。
“刘科长,不瞒你说,我打心眼儿里就瞧不上他!又穷又矬,胖乎乎的没精神!当初要不是我家那死丫头铁了心非要嫁他,我能点头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俺那闺女,中了邪了!说他人老实,会过日子,对我闺女百依百顺。屁!就是个没出息的货!死活非他不嫁,气得我好几天吃不下饭!”
刘振声手指再次有节奏地叩击桌面,观察着他的每个表情。这愤怒和嫌弃,不像装的。
“后来实在拗不过,他嘴巴又甜,把我老伴儿哄得高高兴兴,这才勉强应了。”刘大柱长叹一声,摇头。
“亲事一办完,我就让他俩搬出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这些年,除了供销社抬头不见低头见,也就逢年过节过来吃顿饭。平时,没啥来往。”
刘振声突然打断他:“逢年过节,他一个‘穷矬胖’的女婿,能拿出什么孝敬你这主任岳父?还是说,他手头并不紧巴?孝敬的东西,有什么特别的,让你现在觉得不对劲?”
刘大柱像是被踩了尾巴,脸瞬间涨红。
“刘科长,别提了!孝敬?他那点死工资,能有啥好东西?上门嘴巴甜,哄我老伴儿乐。东西?自家做的点心,乡下捎的山货,不值钱!多数时候,就是两手空空来蹭饭!他要有那本事,我当初能不同意?”
他怨气冲天。
“要说特别,就是特别寒酸!特别拿不出手!每次看着他那窝囊样,我都替我闺女臊得慌!他还跟我哭穷,借钱周转呢!这种人,能有什么特别的?我要是早知道他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眼神恳切。
“刘科长,你可得信我!我说的都是实话!我要是知道他是特务,能留他在供销社?能让他当我女婿?我就是个老实主任,管供销社鸡毛蒜皮的事,特务?听都没听过!”
刘振声不置可否,身体后靠,手指在桌面画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