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屋外阴沉沉的。

不过才几日光景,整个段家皆似蒙上了一层黑布,人人都面露疲惫之色。

特别是朱姨娘,她如今要日日伺候儿子,还提心吊胆,每日夜里都会被噩梦吓醒,惊恐尖叫,说着不要杀我。

因她是跟段柏晖住在同一个寝卧,几次三番吵醒段柏晖。

故而被段柏晖赶走,叫她在柴房选个地方搭个床榻,莫要再来扰他清静。

朱姨娘虽不乐意,却也不敢违背,只能住在最差的柴房,每日弄得浑身脏兮兮的,越发似段家的下人。

朱姨娘日子不好,郭婷兰也没好到哪里去,她每日要照顾乱撒乱尿的夫君,夫君如今清醒着,却是日日只睁着一双眼,看着头顶的床罩,问他什么,他也不答。

有时还会阴沉沉地看着她,问她:“你是不是想跑,是不是想去找旁的男人?你们女人是没有男人不能活吗?欠草的汤妇……”

他骂着最恶心的话,露出了厌恶的神情。

他脸上的胡子已经不再长了,一双眼睛没了从前见了人就色眯眯的模样,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他是哭是闹,是悲痛欲绝,她比他更甚。

他好歹有人伺候,她却是那个要任劳任怨伺候人的人,她从前未曾嫁人时,好歹是个有钱家的姑娘,是有人伺候的主子,如今呢?她成了什么?成了老妈子,成了任人使唤的下人。

她还不能发怒,不能有任何怨气。

若是被人发现了,他第一个就将最脏最恶毒的话骂出来,朱姨娘更会动手,说她不安分,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
当真是她的“福气”,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嫁给了段若舒!

她怎能如此,她决不能就这样,她要跑,要离开段家,逃出这个吃人的魔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