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,外头候着的乔七身子一缩。
这边的姜大娘已然跪在地上请罪了,只说自己糊涂,不该将粗鄙食物呈给小少爷。
当家婆母在跟前,郭婷兰固然气愤,却也不敢当真严惩奴婢,更何况这奴婢也并非坏心作恶。
“是何人做的这白粥?”
姜大娘连忙答复:“做白粥的小娘子正在外头候着,她出身农户,做不出山珍海味,只会做这一道白粥。”
郭婷兰看了一眼外头,只觉得气焰更盛,她儿子本就病着,她忧思忧虑,日日跟着吃不好睡不好,这些下人蠢笨至极,竟寻个农户来糊弄,简直可恶。
正要说什么,耳边传来了婆母薄凉的声音:“赶那人离开段家吧。”
郭婷兰虽怒气难消,却也不敢违背婆母,只道:“……是。”
乔七在听到了那瓷碗碎裂之声后,便惴惴不安,听到了里头的动静,更将腰弯得不能再弯,连忙侧过身。
直到听闻是姜大娘,才放下心来。
姜大娘当是挨了训,身子还有些哆嗦,拉着她就走,哑着声道:“赶快走,今日离开了段家,往后再也无需来了,你没这个富贵命。”
乔七知姜大娘是个善人,方才见她,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后,她便不惧。可姜大娘是这府内的下人,命也不由己,如此还能拉着她已然不易。
姜大娘怕,她也怕,她不想死,更不能死。
若她死了,小石头就真的是无父无母,无人照顾,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
她步步紧跟在姜大娘身后,丝毫没了来时的欣赏之意,段家一步一景,于此时的她来说,却是魔窟,早些离开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