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君珩再看她时,她脸上已没了泪痕,神色平静,只埋头仔细为她更衣。

换好了衣裳,柳小蝶扶着沈君珩悠悠走到院子里。

一众下人见她出来,都露出如临大敌的沉重神色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,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待命。

“都该干嘛干嘛去,不许跟着我。”沈君珩摆出上位者的姿态,颇有气势道。

下人们闻言,向她行了个礼便纷纷散开了。

倒不是她喜欢居高临下地命令他们,只是在等级森严的汤潮,她若不摆出大小姐的威严,这些人如何会听命于她。

她脑海里有来自21世纪人人平等的世界观,她不认可封建社会的吃人的礼教,但她自知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社会的法则,也不想格格不入拧巴地活着。

她若不能自洽,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,就像《步步惊心》里的若曦一般,逐渐被同化而不自知,所以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竟是邬思道时,她崩溃了。她企图改变历史,却成了推动历史的一员,最终抑郁而死。

在这个书中世界,所有人都有了既定的结局,但她的到来,何尝不是一个变数。

她只想让自己活得舒服自在一些,才不枉这一场穿越。

沈君珩看到院子里的池子已经改造好了,岸边围上了木桩围栏,池子中间横着一座供人观鱼的拱桥,拱桥两边也建了围栏。

“弄这么多围栏是谁的主意?”沈君珩只觉有些好笑,转身问柳小蝶。

“工人是柯吉找来的,这应该是他的主意吧。”柳小蝶谨慎地看了看沈君珩的脸色,见她没有明显的不悦,这才又加了一句,“奴婢觉得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
沈君珩不置可否,走到拱桥上,看到夕阳洒在水面上,半池瑟瑟半池红,甚是美丽。锦鲤在池子里悠哉悠哉地游着,见她来了,纷纷向她游来。

沈君珩心想,池子改造得更深更更宽一些,这些锦鲤就会生活得更惬意一些吗?

变深变宽了,也还是池子,也无法和江河相比。但话又说回来,真将它们放到江河里,只怕还不如在这池子里惬意呢。

“小姐可是要喂鱼?”看池子的丫鬟走过来,低头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