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语间,柳小蝶忍不住红了眼眶。她是沈府的家生子,比小姐小三岁,自幼便在小姐身侧。她的小姐可是京城第一贵女,曾经是那么地明媚张扬,自从嫁给贺平之以后,眼里都没有光了。但愿这次小姐是彻底想通了,不再为了一个男人作贱自己。
贺平之心想,她竟然为了他自尽?还真是用情至深。看来自己确实伤她太深了一些,难怪她这会儿闹这么大的脾气,她只是想要他哄哄她罢了。
他心中有一点点想哄她,但又觉得她此举让自己太没面子,要哄也得她先服软。
郑彩衣是近几年才到的沈府,并不知贺平之与沈府的渊源,她讥笑道:“姐姐,你手握掌家之权,爷大气,从未查过你的账,你说这些下人是用你的嫁妆买的便罢了,你竟然还说这宅子都是你沈家的?爷可是圣上亲封的宣威将军,会连这么个宅子都没有吗?姐姐,你如此昏聩,岂不是辜负了爷让你掌家的信任?”
郑彩衣这是想要趁机争掌家权呢。贺平之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,但此刻他可没心情管这些,只想快些把沈君珩打发走。
贺平之轻叹一声,轻声道:“沈氏,你也乏了,回去歇息吧,我稍后去看你。”
郑彩衣闻言当即不乐意了:“爷,今夜可是我与爷的洞房花烛夜,您若走了,妾身定会被人耻笑。妾身本就身份卑微,以后如何在这府中立足?妾身知爷心疼姐姐,但过了今夜再去姐姐房里,姐姐也是能理解的。”
贺平之轻轻抚了抚郑彩衣的发髻,望向沈君珩,希望她懂事一点。
沈君珩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一年前,贺平之在洞房花烛夜一走了之,让原主成为全京城的笑柄,好不容易把他盼了回来,他却以军功求娶她的贴身丫鬟为平妻,还让她为他二人抬水,他有想过别人会如何笑话她,她该如何自处吗?
还是他分明就是故意要让她难堪?
沈君珩坐了下来,气定神闲道:“别喊我姐姐,你不配。贺平之的命都是我沈府救的,本来送他个宅子也没什么,但他也别忘了,宅契可是在我手里,我想什么时候收回就什么时候收回。宣威将军不过是从四品上而已,能有多少俸禄?你以为就他那点钱能办得起这么大排场的婚宴?就说你和他身上穿的,不对,乱扔在地上的喜服都是我赞助的,懂?若非我爹一直在暗中替他打点,你以为凭他自己的能力能如此年轻就当上宣威将军?况且他的军功用来求娶你了,自然不会再有别的赏赐,还真没钱买个宅子!”
郑彩衣顿时瞠目结舌,震惊地望着贺平之。
贺平之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她,旋即不以为意地转身望着沈君珩,不耐道:“沈氏,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,你莫要再闹了。”
这儿可是贺府,哪怕她说的是真的,但他才是一家之主,她还能真的撵他走不成?
原主与他的婚事可是圣上亲赐,想要和离除非圣上允许。但去年他爹去向圣上求赐婚圣旨时圣上本就不悦,如今贺平之又拿军功来求赐婚,圣上更不悦,想要求圣上允许她与他和离,几乎是不可能。
既然和离不成,沈君珩自然没有把贺平之撵出府的道理。
沈君珩瞥了他一眼,道:“你若不想我闹起来难看,那就立即带着你的平妻从主房离开,去后院住。来人,把地上的喜服捡起来扔到床上。”
第3章 贺平之男女皆可
后院本是下人和妾室住的,贺平之闻言脸涨得跟张飞似的,他怒了一下,但没有冲冠,在心里把沈君珩反复捏扁搓圆。
“是。”丫鬟们闻言立即执行,对贺平之还算恭敬,对郑彩衣则是直接将喜服往她脸上扔去,扔完再假模假样地说一声“不好意思。”
毕竟她原本也是丫鬟,所谓的平妻说到底还是妾,看她不爽的人大有人在。
沈君珩不哭不闹,只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温声细语几句,就让人看到了京城第一贵女应有的气度和威压。
这一番对峙下来,下人们心下已了然,对沈君珩的话不敢再有丝毫怠慢。
郑彩衣气得花容失色,但看贺平之对沈君珩所说并未否认,心里顿觉瓦凉。原以为攀上了高枝,没想到高枝是空心的。
郑彩衣期期艾艾地望着贺平之,贺平之感到压力山大。
贺平之沉吟片刻,咬着后牙槽道:“沈氏,这里是贺府,不是沈府,谁允许你仗着主母的身份,在这儿耀武扬威!你若再造次,休怪我休了你。”
“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,就怕你没这个能耐!”沈君珩轻蔑地瞥了他一眼,悠悠起身,“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,穿好衣服滚去后院,以后没我的允许,不许来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