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叔父,我觉得这没错。”李惜愿挠挠脸。
“甚么?”裴寂万莫料及她如此反应。
“叔父您想,若是您家宅里一百人里九十人光领工钱不办事,任由您的房屋蛀了也懒得去重修,您不仅要养着他们,每月还要倒贴万贯,您乐意吗?”
“这不同。”裴寂道。
“何处不同?”
裴寂皱眉,语调再次凝肃:“朝野之事,岂能与家宅作比,六娘不懂政务,不应置喙。”
李惜愿摸摸脑瓜:“那小六是不明白了,还请裴叔父赐教。”
裴寂观李小六执迷不悟,火气无端上涌,存着将她说通的心思,不懈道:“那些旧臣们,都是随你阿耶奠定大唐基业之人,离了他们,谁来替你阿耶管理国家,稳定朝政?如今你兄长继位,反倒将他们一脚踢开,半分情面不留,岂不知这朱笔一勾,便是一家恸哭?”
“一家哭,总比一国哭好。”李惜愿回答。
“你怎如此冥顽不灵!”裴寂气急。
李惜愿继续道:“现在是贞观了,换一番新气象不是应该的么?”
“你这孩子——”裴寂拂袖,正欲戳其脑门再行教育,两片唇张了张,眼前蓦然倒伏一道人影。
……
李世勣遍寻李惜愿不得,足过半晌,终于遇到两个知情人。
“裴相唤公主移步叙话。”僮仆道。
“裴相?”李世勣蹙眉,“他与公主有何话可叙?”
僮仆爱莫能助地摇头:“奴不知了。”
忽然,连廊外响起一声惊呼:“公主!”
闻声,李世勣刹那变色,猛一旋身,拔足疾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