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娘会回晋阳么?”他不抱希望地问她。

李惜愿点点头,唇梢弧度勾如新月,道:“晋阳有我的美好回忆,我一定会回去的,至少我得再去瞧一眼琉璃塔,你可知那年我才十三岁,就能于几十人中蟾宫折桂,夺得撰写铭文的光耀,我现今还不如从前了。”

她语调里不乏骄矜,杯盏中清酒轻微晃荡着,倒映出少女怡然自得的笑容。

李世勣不由莞尔。

李惜愿弯弯眼,忆及从旁人口中偶闻的消息,问他:“听说尚书卢大人欲把爱女许配于你?”

这已并非传言,乃李世勣长姊透露。李氏寡居多年,而他不忍长姊一人孤寂,遂将其接入家中多加照顾。

闻言,他面上浮现一瞬尴尬,扯起唇角,道:“世勣才欲回绝这门婚事,却不料令六娘耳闻,六娘讯息未免灵通了些。”

“为何要回绝?”李惜愿劝他,“这可是门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!卢娘子才貌俱全,你配她将将好,若是错过了,你往后可就遇不上了,不论如何,你至少得先见一面,说不准你便一见倾心了呢。”

语竟良久,未闻答音。

她自觉话多了,笑了笑:“我不劝你了,一切全凭世勣主张。”

李世勣缄默注视她。

“不。”他忽然打断她,“六娘劝得是,世勣决定听从六娘之言。”

“这才对嘛。”

话音刚落,李惜愿咦一声,一拍脑瓜,望向他:“上回世勣套得一只玉梳篦,目下不正好派上用场了么?你还记得么?”

“世勣记得。”那是她提醒他赠予心仪女子之物,他岂能忘却。

“卢娘子保管喜爱那柄梳篦,没有女孩子能拒绝得了的。”李惜愿道。

可她偏偏拒绝了他。

甚至一力促成他与别家女子的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