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辅机老师,我得走了。”李惜愿起身弯腰一礼,“今天……多谢你。”

长孙无忌视着她,微微展容:“何须谢我,你该谢你自己。”

“我送你回去罢。”他命掌事备车。

今次李惜愿未再拒绝。

“听闻你即将动身前往益州?”长孙无忌似踟蹰半晌,终于出声。

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车窗,李惜愿低着脑袋,望向自己潮湿的鞋尖。

“嗯。”声音微弱蚊蝇。

得让李元吉赔她一双好鞋,当然,那太轻了。不知不觉,她神思飞往天外。

“待多久呢?”他问她。

李惜愿思了思,道:“多则一年,少则数月,辅机老师会想我么?”

“会。”他竟答得毫不犹豫。

不知为何,惯于甜言蜜语不脸红的少女,忽然不吭声。

末了,她扯了扯唇角:“我也会想辅机老师的。”

“那辅机老师会一直在长安么?”她抬起头问他。

长孙无忌摇头:“不会。送了你,我即赴往洛阳。”

“这般匆忙?”

李惜愿随后想到若不是因为她,他本应早已启程。

话音刚落,前方车夫道:“公主,宫门到了。”

车轮渐缓,碾过行过无数次的那条石板路,最后止停。

李惜愿挪动脚步,车夫伸手来搀扶,她慢吞吞爬下马车。

她的瞳眸隐在伞下,朦胧嗓音自雨帘中传来:“辅机老师再会。”

折身踱往宫门中,听见那车轮再度行驶,一股空落却如藤蔓,自足底悄然生长,缓而慢地攀上脊骨。

深红宫墙延伸于视野,雨雾氤氲,恍惚中李惜愿踱回了家。